他们世界杯期间的备战大本营原本位于美国亚利桑那州图森市,后来被迁到与美国接壤的墨西哥边境城市蒂华纳。第一场与新西兰比赛的时间是15日,伊朗队直到比赛前一天才被允许进入美国,前往洛杉矶熟悉场地。
赛后,伊朗队本计划在加州过夜,但主教练加莱诺埃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球队突然被勒令必须立即离境返回墨西哥。“他们甚至都没给我们恢复体能的时间,今天赛后,他们就告知我们,‘你们必须立即离开。’”加莱诺埃说,“对我们来说,有时间恢复非常重要,但是我们被要求乘机返回蒂华纳的驻地,这让我们非常困扰。”
如果后续仍要按此流程,伊朗队将每次比赛都往返于墨美两国,相当一部分时间被耗在入境审查与路途周转之上。
6月15日,伊朗队与新西兰队比赛
自带敏感属性,伊朗队受到各方的不同“迎接”。
在墨西哥,当地民众热烈欢迎他们,包括一支墨西哥街头乐队、一些伊朗游客,甚至还有专程前来与球队会面的墨西哥政要。每次球队离开驻地时,都有武装人员组成的车队护送。
然而,他们抵达洛杉矶后形势反转。洛杉矶拥有全球最大的伊朗侨民社区之一,已成为反对伊朗政府的全球中心。抗议人群在机场和酒店外围追堵截,由于受到阻拦,伊朗队未能按时参加首场比赛的赛前新闻发布会。
抗议者聚集在体育场外
无法对远在天边的伊朗政府做些什么,反对者只能向球队发泄愤怒。
首场比赛开始前,主要由巴列维王朝支持者组成的示威人群聚集在体育场附近。他们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用扩音器高喊“毛拉的球队不是我的球队”和“打倒(伊朗)政权”等口号。
伊朗队出场时,大多数观众报以热烈欢呼,但也遭到了部分观众的嘘声。尽管国际足联已禁止在体育场内使用巴列维王朝国旗,仍有许多抗议者违反禁令。抗议组织者阿拉什·拉齐赛前发放了数千件印有巴列维王朝国旗的T恤,许多球迷身着T恤出现在看台。中场休息时,在球场走廊,一名腰间系着巴列维王朝国旗的男子还辱骂了一名身披伊朗现国旗的女子。
穆罕默德·莫赫比做庆祝动作
比赛期间,为伊朗队打入进球的穆罕默德·莫赫比做庆祝动作,被指责是“用手假装持枪威胁”。另一名球员拉明·雷扎伊安在进球后用球衣遮住脸并跑向看台,也受到指责。
洛杉矶当地的伊朗球迷萨哈尔·萨拉杰格赫犹豫过是否去现场观看比赛。“我可能不会去,因为洛杉矶有移民群体,”她告诉《纽约时报》,“我不想和他们闹矛盾。这是我唯一不想去的原因,即使我的朋友帮我买了票。”
伊朗国内对球队也附加了众多政治期待。伊朗米纳卜的168名儿童在战争中受美国轰炸身亡,球队抵达墨西哥时,身上就配戴为纪念这些儿童、印有“168”字样的徽章。伊朗驻外使馆在社交平台发布用AI生成的视频,显示伊朗队员与遇难儿童一同进入世界杯赛场。
伊朗驻外使馆发布ai生成视频
萨拉杰格赫认为,伊朗队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这支队伍被夹在中间,不仅是国家间冲突的牺牲品,也是经受海外伊朗人抗议的受害者。“那些人将自己的观点、政治立场和诉求强加在伊朗的26名运动员身上,这些队员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同胞是否在为他们加油。”
当政治斗争盖过比赛本身,球员们进退两难,无论做什么都会被骂。主教练加莱诺埃赛前曾表示,“我们不干预政治,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踢足球”。但赛后,他也只能无奈道,伊朗队是“本届世界杯上最受压迫的球队”。返回搜狐,查看更多